胭脂霸王 电视剧免费 胭,脂(节选)

来源:实习自我鉴定 发布时间:2019-09-26 05:02:07 点击:

  一   依旧和匈奴有关,又是一个意义特别的着名的包围战。   “白登之围”,汉高祖开中国历史和亲之先河,堂堂汉朝帝国,委曲求全,蒙受屈辱。但这一“偷安”的政策,稳住了匈奴,暂时缓和了汉匈矛盾,西汉为自己赢得了相对和平的建设环境,再经过文景之治,总体经历了近七十年的休养生息,至汉武帝即位时,国家进入到了鼎盛时期。
  司马迁这样铺陈了当时的富庶:
  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较;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史记·平准书》)
  但北方匈奴依旧是汉的心腹大患。联姻盟约并没能时刻给予匈奴严格的规范,“胡虏数入边地,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攻城屠邑,殴略畜产”,“杀吏卒,大寇盗”,北方民众深受匈奴掳掠之苦。
  公元前一百四十年,汉武帝刘彻登基,这位手段强硬的政治家,对内“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奠定了颇为有序、对后世影响深远的中央集团官僚体制秩序;对外连年发兵,开拓四裔。他一改往日对匈奴暧昧妥协的态度,在位五十三年,几乎一直在战斗,他企图彻底平定匈奴,以保后世太平。
  对于雄踞于南的强盛的汉,匈奴也时刻记挂。
  公元前一百三十四年,倍享和亲之惠的匈奴,派使者向汉武帝请求和亲。早已对匈奴诟病的汉武帝征求群臣意见,朝廷内泾渭分明地分为“和亲派”和“主战派”,两方展开了激烈争论;此一时,武帝觉得,攻击匈奴之“人心所向”尚不具备,他暂且同意了和亲。
  这期间的和亲,史料中的记载非常少。
  终于有一天,有人提出了一个合乎汉武帝心意的计谋。
  之后,便有了文章开头所提到的着名的包围战——“马邑之围”。
  秦汉时期的马邑,在今天的山西朔州。这里,历来是北方赫赫有名的边塞重镇。所以得名“马邑”,是因为始皇大将蒙恬在雁门关外北逐匈奴时曾在此地围城养马的缘故。
  对西汉而言,马邑是个让人留下特殊记忆的城池,当年,遭汉高祖猜忌而投奔匈奴的韩王信就是在这个汉匈交界的敏感地方执政。后来,韩王信怕高祖加害于他,投奔匈奴,并作为马前卒,直接指导了围攻高祖的“白登之围”。正是“白登之围”,才造成了之后几十年汉王朝对匈奴的纵容和姑息。
  历来,马邑百姓深受匈奴之苦。公元前一百三十三年,马邑县的一位名叫“聂壹”的豪商,通过大行令王恢向汉武帝提出一个建议:匈奴刚刚与汉和亲,对汉缺乏防备,如果诱敌深入,以伏兵围攻袭击,便可大获全胜。
  此计正合武帝心意,他很快征得了大臣们的同意。
  一场精心布置的围攻战悄悄拉开了序幕。汉武帝全力以赴,准备一举歼灭匈奴主力。
  这是一次须小心翼翼不得走漏丁点儿风声的围攻,但围攻规模十分宏大,严丝合缝的秘密必须有相应的严丝合缝的纪律和意志。
  六月,汉武帝派精兵三十万,明护军将军韩安国、骁骑将军李广、轻车将军公孙贺率主力部队埋伏于马邑附近山谷。将屯将军王恢与材官将军李息率三万多人出代郡,准备从侧翼袭击匈奴的辎重并断其退路。
  重臣大将几乎全部出马。
  阵势摆好,汉武帝派聂壹前往匈奴诱敌。
  汉匈边境设置互市后,豪商聂壹常常出塞经商,渐渐地对匈奴政要颇为熟识。这一次,他秘密谒见了匈奴军臣单于。聂壹秘告他,自己手下有数百人,可以斩杀马邑县令,迫使举城投降,这样一来,马邑的牲畜财物就悉数归匈奴;不过,单于定要派大军前来支援,方有成功把握。
  马邑良马千万,财货丰盛,军臣单于对它早已垂涎三尺;再说一个小小边防城池,里应加外合,闪电般袭击,应唾手可得。
  军臣单于亲率十万大军进入武州塞(今山西省左云县),并派使者随聂壹潜入马邑,等候马邑县令被斩杀后进兵。回到马邑后,聂壹与县令密议,杀死一名囚犯,割下首级挂在城门之上,佯装为县令头颅。
  军臣单于得知“县令已除”,便率大军向马邑逼近;眼看就要步入陷阱,孰料这单于是粗中有细,当他的部队来到距马邑百余里的地方,他发现,沿途牛羊遍地,却不见一人。单于起了疑心,派兵攻下一个边防堡垒,俘获了一名尉史。在威胁下,这名尉史将汉军的计谋和盘托出。
  军臣单于大惊,立刻撤兵。
  王恢、李息所率领的三万大军已出代郡,准备袭击匈奴的辎重,得知匈奴退兵,非常纳闷。王恢想追击匈奴,但自忖所带军队区区三万人,若是被匈奴合击,必是死路一条,只好引兵退还。而韩安国等所率领的大军埋伏在马邑境内,几天过去,不见动静,便改变作战方案,率军出击,才知匈奴早已撤兵,汉军一无所获。
  结果,这场汉廷精心准备的“马邑之围”,以失败告终。
  这是汉武帝执政后第一次对匈奴的大规模主动出击,尴尬的结局令武帝十分羞怒。
  汉武帝以首发战争而临阵脱逃为由,将王恢下狱,廷尉因王恢畏敌观望判处死刑。王恢辩解是为保存汉朝三万精兵之故,并贿赂皇后的胞弟丞相田蚡金万斤,请求他通过太后求情,但这一切无法平息汉武帝的愤怒,王恢被迫自杀谢罪。
  一家欢喜一家愁,且说那位被匈奴捕获的尉史后来如何呢?
  那天,当这名尉史将汉朝的密谋和盘托出后,军臣单于惊出一身冷汗,继而又大喜,放声慨叹:此尉史是老天送来的救星,是天不亡我!于是,这名尉史被单于封为了“天王”。
  “马邑之围”帮助汉武帝彻底撕下了脸皮,从此,汉朝结束了自汉初以来所奉行的屈辱的和亲政策;同时,大举讨伐匈奴的序幕被正式拉开了。
  汉武帝御宇期间,打了四十四年仗,实施了八次大北伐,次次出兵五十万人左右。每次征战,武帝全盘谋划,从制定战斗序列、分配人员马匹,到战役结束、亲定赏罚。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大将军卫青出击云中以西至陇西,取河南地。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骠骑将军霍去病出陇西,占领河西走廊,打通汉通西域的道路;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卫青、霍去病分兵出击漠北,匈奴单于远遁,主力西移,以至“漠南无王廷”。这三次重要的打击使匈奴元气大伤;时不待我,武帝急切又焦虑地要将匈奴置于死地,无奈匈奴却始终有实力与汉廷抗衡。   于是,在强攻的同时,汉武帝把目光投向了匈奴被迫奔逃的西域——西域蕃部密布,大多为强大的匈奴控制。
  武帝开始深思一些曲折之道。
  二
  中原以北,匈奴西翼,能够与匈奴抗衡的有个乌孙国。
  “乌孙”一词的意思是“团结”“联合”。
  乌孙与匈奴有着颇深的渊源。
  作为中国古代游牧民族之一的乌孙,汉初,游牧于今甘肃敦煌与祁连之间,一直被大月氏追击。《汉书·张骞传》记载,约汉文帝前元三年(公元前177年),乌孙被月氏击败,乌孙王难兜靡被杀;其部落或投奔匈奴,或役属月氏。
  乌孙战败后,难兜靡留下一个儿子——猎骄靡。当时,猎骄靡还是个婴儿,其傅父布就翎侯抱着他出逃,为寻找食物,布就翎侯将猎骄靡置于草中,回来时发现一只母狼正在乳他,又见乌鸦衔好了肉放在他身边。布就翎侯抱着猎骄靡归降匈奴,将所见讲给冒顿单于,冒顿单于以为神异,便收养了猎骄靡。
  成人后的猎骄靡勇武过人。汉文帝时期,亦即匈奴老上单于时(公元前174~前161),在匈奴的支持下,猎骄靡率领乌孙人击败了大月氏,单于将乌孙部众交给猎骄靡统领。
  之后,猎骄靡以报父仇为名,举族西迁,再次击败大月氏,大月氏被迫南迁到到大夏(今阿富汗一带)。乌孙占据了天山以北,今伊犁河流域和今属中亚的吉尔吉斯斯坦国的伊塞克盆地等广大地域,并建都伊塞克湖东南的赤谷城。
  乌孙不再服属匈奴,也不愿再去朝拜匈奴单于。
  再说大月氏和匈奴。
  大月氏和匈奴一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很久以来,大月氏一直被匈奴戮杀追赶;匈奴杀了大月氏王,并“以其头为饮器”,大月氏恨之入骨又无力抗击。知悉了这种情况,武帝欲借用大月氏的仇恨,与其共击匈奴。
  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张骞应募出使西域,游说大月氏。
  这是中原国第一次出使西域。
  肩负着联合大月氏的重任,张骞一路往西,途中被匈奴扣留十余年;再回到长安后,已是十三年之后的事情,所带一百多位部属只剩了他和他的胡人翻译、向导堂邑父二人。在出使中,他发现了一个比大月氏更有势力的王国——乌孙。
  汉、匈两族的边陲有大小不等的王国三十多个,大多为匈奴所控制,但是只有乌孙国敢与匈奴抗衡。
  乌孙时有人口六十万,拥兵却近二十万,是西域诸国中最强大的王国,而且其向张骞表示,愿意与汉朝来往。
  西域归来,张骞向汉武帝建议,用厚礼联络乌孙,与乌孙和亲、结为兄弟,这样可“断匈奴右臂”。
  武帝遂遣张骞为中郎将,再次出使西域;这次出使,重点游说乌孙,请求与乌孙和亲,共击匈奴。
  就这样,和亲的胭脂绸带,首次飘向了西域。
  “和亲”,这个柔软和煦的词语,从一开始,就技术性地搅拌在暗沉沉的国家机器里,与心照不宣的密谋、联合、征服、弱肉强食发生关联;而胭脂失色,必将是和亲公主们既定的命运。
  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张骞率三百人众、带马六百匹并牛羊万头、金帛上万,浩浩荡荡出使乌孙。乌孙昆莫(昆莫,乌孙王,又称“昆弥”)欣然接受了大汉的礼物。
  张骞对昆莫进行了委婉劝说:“乌孙能东居故地,汉则遣公主为夫人,结为昆弟,共拒匈奴。”
  但张骞这次出使乌孙,并不是最佳时机。张骞想让乌孙东迁,这样不但靠近了匈奴,且便于和汉联合。但是,乌孙因无匈奴之虞,大臣们对共击匈奴之事并不热心。倒是张骞的到来,让他们知道,遥远的东方,有个繁华的国度。昆莫想派人亲眼一见;元鼎二年(公元前115年)乌孙一行几十人随同张骞到了长安。
  乌孙使者目睹了长安的富庶和繁华,很是惊羡,回国后,向国王昆莫禀告了在长安的所见所闻。
  但出乎乌孙所料,与汉的一来二往,竟惹恼了匈奴。匈奴胆怯,唯恐乌孙跟汉联合,单于遂想出兵吓唬乌孙。乌孙情急之下,忙派使者向汉提亲,怕汉不答应,还给酷爱宝马的汉武帝呈献一千匹乌孙天马。
  元封六年(公元前105年),汉武帝封江都王刘建女儿刘细君为公主,出塞和亲。
  须得另提一笔的是,张骞凿通西域,初衷就是为了联合抗匈,但无意间竟开辟了一条对世界文明产生了轰轰烈烈影响的陆上交通——丝绸之路。
  迢迢丝绸之路,把中原的目光拉伸得很远很远,中国精致的丝绸、瓷器、丰富的物产穿过河西走廊走向世界,而葡萄、核桃、胡萝卜、胡椒等源源不断地开始运进东亚,商旅络绎不绝。与丝绸的气息有某种相似的是中原公主的美丽温存,从此,公主出嫁西域的马蹄声和驼铃,在丝绸之路上不绝于耳。
  三
  今天,在古丝绸之路的咽喉地段卡拉其峡谷,有一座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山,山之巅,有中国境内最高的古代城堡之一——公主堡,当地的塔吉克人称它“克孜库尔干”。
  关于这个城堡,帕米尔高原至今有个动人的传说:
  很早以前,西域波力斯(即波斯)国王梦见在太阳升起的地方,有一位美丽的少女,从此难以忘怀。他派两名大臣到东方寻找,大臣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日夜奔徙,最后在中国的皇宫见到了这位少女,大臣向中国皇帝献上求亲书信;皇帝被波斯国王的诚意感动,许嫁了这位公主,并派男女侍从随行。当他们到达帕米尔时,道路因战争受阻;为了公主的安全,他们在险峻的高山上给公主筑起城堡。战争平息后,他们准备继续西行,不料公主已有身孕——原来,高山之上,每当正午时分,一个伟丈夫就从太阳上下来,与公主相会;后来,公主生了一个男孩,成了当地一个名叫“朅盘陀国”的第一代国王。一天,公主得了重病,嘱咐她的儿子:“我是东土之人,死后要把我埋在宫室东方一百步的地方,让我的坟墓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这即是公主堡的由来。虽然这只是个西域传说,但丝绸之路上杰出的和亲公主史不绝于书。
  说回细君公主。   细君自小身世悲苦。她是江都王刘建的女儿。汉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刘建参与淮南王谋反,丞相府长史在他的住处查出了武器、印玺、绶带、使节等。谋反之罪,罪不可赦,刘建畏罪自缢了,其妻也因同谋被斩。
  不满周岁的细君成了孤儿。这个遭人唾弃的罪臣之女,寄人篱下,从小受尽奚落。但她聪明伶俐,容貌秀美,又能诗善文,精通音律。
  与乌孙和亲,对汉室意义重大,这是武帝登基后第一次主动和别国和亲,武帝亲选了这个美貌的小才女出嫁乌孙昆莫。
  但大汉皇帝不会为这个卑微的少女去想这些—— “乌孙国,去长安八千九百里……不田作种树,随畜逐水草,与匈奴同俗。民刚恶,贪狼无信,多寇盗贼……”(《汉书·西域传》);面目正经的史记,也从未替这些女儿家记下她们的心事。
  汉武帝元封六年(公元前105年),江都公主刘细君从广陵(今江苏扬州)到达长安。在她赶赴国都的途中,民间有个传说:细君从江都国出发至长安,行至安徽灵璧时,停车驻马,手抚巨石回首故乡,久久不肯离去,石壁上留下了她深深的手印;这手印后来经人摹刻,便为“灵璧手印”。
  令人动容的民间传说,补充了正史之外人们的深情想象。
  细君太孤单、弱小,她攥不住故乡。
  《汉书·西域传》记载,细君公主出嫁时,汉武帝“赐乘舆服御物,为备官属侍御数百人,赠送其盛”。
  史书中详述了出嫁的场面,数百人组成的送亲队伍,有官员、乐队、杂工、侍女,车马载满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用语辉煌,但却无一字描述出嫁时的细君。
  一路旌旗蔽日,鼓乐喧天。为迎接汉朝公主的到来,乌孙昆莫也忙得不可开交,乌孙国都无数官民亦载歌载舞。
  西行近万里后,细君到达了乌孙。昆莫按乌孙国的风俗,举行了盛大婚礼。
  乌孙昆莫猎骄靡立细君为右夫人,即正位夫人。匈奴为了拉拢乌孙,也如法炮制,把单于的女儿出嫁猎骄靡——其被立为左夫人。
  这一年,细君十五岁。
  细君公主是丝绸之路上第一位远嫁西域的公主。
  四
  细君公主出嫁乌孙昆莫时,传说中被母狼哺乳过的猎骄靡已年近古稀,细君公主与他的孙子年龄相当。语言不通,习俗不同,细君日日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为安慰她,随从工匠为她建造了一个汉家宫室,之后,细君和昆莫一直分居。
  可以想见细君出嫁前汉室对她的谆谆教导。细君力所能及地做着该做的事。譬如,举凡重大国宴,细君经常“置酒饮食,以币帛赐王左右贵人”,以博取乌孙贵族们对大汉的欢心。
  看着郁郁寡欢的汉家小公主,结婚一年后,猎骄靡主动提出让细君改嫁太子军须靡。这是乌孙的习俗,但作为汉室宗女的细君,自幼受中原伦理熏陶,很难接受,她悲切地上书汉武帝,请求回国;汉武帝回复她:“从其国俗,欲与乌孙共灭胡。”
  “欲与乌孙共灭胡”!但是,这位自小好读书、善音律,敏感柔弱的公主,先天匮乏政治禀赋,命运错给她安排了如此重大的国家使命。
  历史上与细君相关的文字和传说,给人的总体印象是,这位公主出嫁乌孙后,几乎没过上一天开心的日子。初到乌孙时,她写过一首如泣如诉、哀伤绝望的骚体诗,名为《悲愁歌》(又为《黄鹄歌》《细君公主歌》),每每孤苦难耐、忧伤难禁时,她就弹起琵琶,独自唱吟起来:“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 穹庐为室兮旃为墙, 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 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据说,这首思乡曲传到长安,性格刚烈的汉武帝涕泪不止。汉武帝一面常派使节携带锦绣帷帐、美味佳肴等贵重礼物前往乌孙慰问细君,一面勉励她安心边塞,不负使命。
  这些没有给细君带去慰藉。细君公主改嫁军须靡后,生了一个女儿,名叫“少夫”。产后,常年忧悒的她不久便去世了。最终,细君公主也没能像黄鹄,南飞一次,再看一眼故国。她去世时,年仅二十岁。
  五
  这位一粒棋子般、被皇帝搁置到西域最西头的乌孙国的汉家公主,没有完成肩负的重任,但她无形中做了汉朝和乌孙政治联盟的奠基者,因为她的出嫁,乌孙与汉朝的友好关系得以加强。她和随嫁的汉族将士、宫女、工匠等,做了第一批进入西域的汉人。
  对汉朝言,作为一位和亲公主,细君的政治功绩也许不够显着,但她是历史上和亲公主中最富才情的一位。她所作的《悲愁歌》,一扫汉诗的板结僵硬,因而被誉为古代诗坛上突破干涸的“诗言志”樊篱的第一人。
  情感沉郁的《悲愁歌》还被称为“历史上第一首边塞诗”,班固将其收入《汉书》;之后,这首诗又被收入《汉诗》,被后世文人誉为“绝调”。
  密不透风的汉代大赋盛行之时,细君的《悲愁歌》,情真意切,不经世俗濯染,丽质天成,给政治意味浓郁的沉闷文坛吹进了清新之风。这是首典型的楚歌,句中除“兮”字,每句七言成行,节奏整齐有序,表达简洁直白。它上承楚辞的骚体风格,下启早期的文人七言诗,在诗歌史上的作用举足轻重。
  从《悲愁歌》开始,抒情诗广泛流传。又过了八十年,汉朝的另一位女性班婕妤,用她的《怨歌行》完成了抒情诗由骚体向五言的转变。
  都是些至情至性又身世坎坷的女性。东汉末年,蔡琰用洋洋洒洒三十八句的骚体《悲愤诗》和一百零八句的五言《悲愤诗》,把《悲愁歌》的抒情性推向新的高峰。
  《悲愁歌》可谓和亲公主的千古绝唱。
  对细君的《悲愁歌》,历代不少文人再三品评。主张女性刻板从事、遵守妇道的宋代理学家朱熹评其“词极悲哀”;清代学者费锡璜在《汉诗总说》中评价道:“到发愤处为诗,所以成绝调,亦不论词之工拙,而自足感人。”
  后人品赏着细君诗句的悲苦,无人感念细君命运的悲苦。对这个孤单柔弱的女子,没有几人看出诗句里这位和亲公主对政治婚姻的悲怨,也没几人从诗歌里看出和亲政策对人性的扭曲以及和亲公主喑哑的呐喊。
  好在在漫漫苦旅和茫茫乌孙国,有一把能拨奏出苦调的琵琶陪着细君公主。据说,这把琵琶是中国的第一把琵琶,而细君是历史上第一位弹琵琶的人。
  细君自小精通音律,妙解乐理。汉武大帝料得去乌孙的长路上,公主不免孤单寂寞,命人为她做乐器,以解忧闷思念之情。传说,工匠为她打制的这个乐器便是阮,就是后来阮籍所弹的阮,也叫“秦琵琶”。
  晋人傅玄《琵琶赋·序》对之考证甚详:“汉遣乌孙公主,念其行道思慕,使知音者裁琴、筝、筑、箜篌之属,作马上乐。”唐人段安节在《乐府杂录》中明确指出:“琵琶,始自乌孙公主造。”
  西晋诗人石崇所作的《王昭君辞一首并序》中云:“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道路之思。”石崇序文中还说,汉魏时期的歌舞大曲中的清商大曲,就是在细君公主演奏的琵琶乐调的基础上创制,其基调十分哀怨。
  琵琶弦中苦调多,
  萧萧羌笛声相和。
  谁怜一曲传乐府,
  能使千载伤绮罗。
  ——刘长卿《王昭君歌》
  琵琶声涩,可急可慢,急可凄风苦雨战鼓不迭,慢可幽咽断弦苦愁心碎。
  从此,文人画家笔下,出塞公主的送别场景中,能发出忧苦哀怨之声的琵琶,成了她们怀中紧紧抱着的一样中原乐器。
  “含情欲语独无处,传与琵琶心自知。黄金杆拨春风手,弹着飞鸿劝胡酒。”(王安石《明妃曲》)
  “琵琶泪湿行声小,断得人肠不在多”(王建《太和公主和蕃》),对于这个命运凄苦的细君公主,很难再知晓更多,她留在世上的时间实在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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